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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大结局章

作者:辣心本书字数:K更新时间:
    他的父亲多年来容貌并没有多大变化,依然年轻,贵气逼人,眉宇间含着无法忽略的戾气。

    可直到今日,寒九才终于相信这人不是自己的父亲。

    长久以来的忽视,相处时冰冷无情的目光,教训他时毫不留情的鞭笞。如果那个人真是他的父亲,怎么会发觉不了他内心深处对父亲这个称谓的期待和在意?

    寒九想至此处,竟毫无意识地笑出声来。云藏见他如此,眸中忧色甚重。

    寒九的笑越来越大声,风貊皱了眉道:“他不是你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寒九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,笑道,“这人全身上下,哪里有做人父亲的样子?我高兴,不过是高兴自己有生之年终能看清他的真面目。”他笑着解释,看起来却悲伤无比。

    风貊垂下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云藏踏步前来,与他并肩:“寒九,我在。”

    寒九神情一震,侧首看向他,心中涌出一阵暖流,只觉方才所有的不忿、悲哀,竟被云藏短短两个字尽皆挥去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轻轻回应,眼底流露出真正的笑意。

    一旁的风貊重新看向寒敬言,出声询问:“你这次回来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寒敬言冷着脸,将在场诸人一一观望,最后目光定格在抱着孩子退居最后的阿陆身上。

    寒九也注意到了寒敬言的目光,于是问他:“你在追杀阿陆?”按理来说阿陆与寒敬言没甚干系,风凌子与阿陆也没甚干系,那么他的追杀,或许与阿陆怀里的司年有关。

    风貊侧眸感受片刻,缓缓皱起眉头:“是鲛皇珠?”

    阿陆面色一沉,将怀里的孩子紧了紧,道:“我来找人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一落,旁边忽然传来嗤嗤笑声,那声音有些虚弱,断断续续,足见其人身体之虚。

    阿陆横眉冷视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那发笑之人正是执墨,此刻他听到阿陆出声询问,立刻扶着石台站得笔直,反问对方:“你说我笑什么?”

    阿陆蹙眉看着他,许久之后终于反应过来:“你、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鲛人。”执墨冷笑,“鲛皇珠将你带到此处,说明鲛皇已逝,而我,就是他选定的下一任鲛皇。”

    寒九略有些诧异地看向执墨,他知道鲛皇确实已死,鲛皇珠也确实能找到其他失散的鲛人,但是关于鲛皇之位继承人问题,他倒是不曾听过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我要找的人!”阿陆神情大变,摇着头退后几步,复又转头看向寒九,“他是谁?”

    这件事的因果显而易见,寒九只好回答:“我告诉过你,鲛皇珠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。它的作用是带我们找到其他的鲛人族血脉。现在的结果你也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!不可能!”阿陆厉声反驳,“你骗我!你骗我!我一定要找到他,我要救活他!我一定、一定要!”

    寒九与云藏对视一眼,心中明白阿陆这个样子已经疯魔,再与他多费口舌也是无用,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误伤他怀里的孩子或者其他人,倒不如当机立断,趁他此刻分神,出手制住他。

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,寒九与云藏同时出手掠向阿陆,同一时刻,寒敬言、云一尘也扑向阿陆。四人中寒敬言乃是下了死手,云一尘和云藏也没有客气。只有寒九顾忌着阿陆性命,意在他怀中的孩子。

    而作为当事人的阿陆则双目失神、身形摇晃,口口念念有词,看起来如同失魂,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。

    寒敬言的攻击瞬息来到,寒九心中大骇,手中元力调转,朝着对方打去。阿陆被此一震,稍稍回过神来,朝着后方急退。

    可是云藏与云一尘的攻击已近在眼前,他又能退到哪去,于是下意识将怀中婴儿往上一送,只听寒九厉喝:“不要!”

    那边执墨也是大惊,急声阻止:“住手!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出声,引得云一尘师徒动作稍滞,就在这时,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掠过,寒九等人眼前一花,所有的情景尽皆变化,方才还是石台小院竹楼人家的情景化作无尽流光,所有人都被困进一个独立的巨大光柱之中。

    寒九试着冲出光柱,雄浑的力量不及触及光柱便已消失于空气中。其他人中,除了寒敬言、风貊、执墨三人没有被困,其他人全部被困。就连阿陆和司年也被分开困住。

    “执墨!”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破除这个光柱,寒九开始向呆滞在原地的执墨求救。

    执墨被寒九的呼喊惊醒,转首怒瞪向风貊。

    刚才的情形他瞧得分明,寒敬言和风貊一个负责诱人入瓮,一个负责下手,好一个攻心之计!好一个兄弟齐心!他真是瞎了眼,竟然信了这对兄弟!

    风貊对于执墨的怒视并不在意,反而温笑着与寒敬言道:“总算没有白费心机。”

    寒敬言垂下眼眸,并不多言。他不多看任何一个人,也不多说一句话,整个人仿佛就是一个傀儡一般,只默然听命。

    寒九思来想去,总觉不对。他担心困在另一个方位的云藏等人,却见他们除了被困都是毫无损伤。另一边的阿陆和司年同样如此。

    一般情况下,困人的目的有两种,一种是折磨或者杀害,一种是阻止被困者做某件事。

    云藏和云一尘的实力比起寒敬言和风貊不足为惧,他们不会因为实力原因选择困住几人;那么是为了阻止他们做某件事吗?可是既然有杀死他们的实力,又何必大费力气困住他们来阻止他们行事呢?

    寒九一番推敲,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。

    另一边云一尘开口询问:“风前辈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“其实挺简单的。”风貊似乎根本没打算隐瞒众人,他撩起衣袍在石凳上坐下,笑着解释,“我需要你们合力给执墨续命,顺便再把这天下搅乱一番。”

    寒九心底浮起几分怪异之感,透过不断流转的光柱凝视那个笑饮清茶的男子。片刻后,他笃定开口:“你根本不是风貊!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寒九终于想明白了问题所在,连忙对执墨道:“他不是风貊!真正的风貊是他寒敬言!”寒九指向垂目不语的中年男人,急声述说,“这些年收集各国气运的是他,调查鲛人族遗族的是他,关心你的也是他!”

    寒敬言为什么要收集各国气运,可不就是为了救治执墨吗!那风貊此前一番言辞,根本就是故意颠倒黑白、混淆视听。他才是真正的风凌子,那个想要颠覆乾坤祸乱天下的人!

    “他说的……可是真的?”执墨颤声发问。

    寒敬言原本站着不动,此时听到执墨声音,抬起头,就见执墨眼眶发红,眼底带着悲痛、愤怒、仇恨的情绪望向自己,那眼神几乎能把自己一瞬间杀死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却是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风貊哈哈大笑着,站起身缓缓鼓掌:“有趣、有趣,这都被你猜了出来,寒小侯爷果然机警过人啊。”

    执墨扶着石台的手臂颤了颤,好似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一般,沿着桌沿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寒九道:“你们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人!如果风凌子是罪魁祸首,那么风貊,你就是帮凶!你这个恶魔,亏着执墨为了救你付出这么大代价,你怎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!”他顿了顿,冷笑,“也对,你确实不敢出现在他面前,所以才央了自己哥哥代替你陪在他身边!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一直沉默不语的寒敬言骤然爆喝,目眦欲裂。既然身份已经暴露,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。执墨的命,他必须要救!

    寒九冷笑更甚,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怒喝。倒是执墨被他那一喝震得心头一跳,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!

    “执墨!”寒敬言丢下长剑弯腰扶他。

    “不要碰我!”执墨双眼含泪,悲痛至极,“原来你才是凶手!你杀了我鲛人一族数以万计,我却糊涂至斯救你性命!哈哈哈哈!真是可悲!可笑!”

    寒敬言脸上涌现出深切的痛意,似乎执墨寥寥数语就能要了他的性命。旁边风貊,也就是真正的风凌子大笑道:“我弟弟虽然心狠手辣,杀了不少鲛人,但是对于你,他确实用情至深。你要知道,这么多年若不是你的缘故,他未必肯事事听从我的吩咐。执墨,我可真要谢谢你啊。”

    执墨心情激荡不已,被风凌子这番话一阵刺激,更是胸口发闷,灵魂震颤,几近立时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寒敬言见执墨如此难受,登时怒道:“够了!不要再说了!你答应过我会救他,为什么还不行动!”

    风凌子笑着捋了捋袖子,轻慢道:“急什么?还没到时辰。”

    在寒敬言和风凌子交流的时候,寒九等人差不多把事情理出了头绪。

    风凌子风貊两兄弟,应该就是当年挑动鲛人族与人族大战的凶手。这二人本是同样的凶残嗜血之徒,只是后来风貊遇到了执墨,心性回转,打算收手。而风凌子不同意风貊退出,这才有了挟持执墨威逼风貊之事。

    不过也有可能是风貊自愿为其所用。毕竟执墨的病,风凌子似乎有办法医治。

    “你把我们困住就能为执墨续命?”寒九理顺了前因后果,一时间静下心来。

    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寒九紧紧盯着风凌子,听到他这么回答,忽而一笑:“你要等到几时?”

    “亥时。”

    “好,那就等到亥时。”寒九盘腿在光柱中坐下,又对另几个方位的人道,“既然还要等上半个时辰,一尘前辈你们不妨都坐下。反正都快死了,也别硬撑着了。还有风貊,照顾好执墨。”

    云藏闻言唇角上扬,第一个盘腿坐下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云一尘跟着照做。

    寒敬言更不用提,他在执墨将晕未晕之时就把执墨揽进了怀里,又是传渡灵力,又是添衣加裘;只有阿陆怔怔凝望着与他相隔数丈的另一光柱,不愿坐下。

    寒九劝他:“我之前就劝过你不要动这孩子,你不听,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阿陆没有回应寒九,但他的身形却是渐渐委顿下来,最后坐倒在地上,神思恍惚。

    寒九见此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水底的环境甚是安静,没了诸人的交谈,只余下细细的水声。结界外面偶有鱼虫游过,对于光源十分好奇,不过它们绝对进不来就是了。

    风凌子两兄弟设的光柱一共有五个,其中寒九居南,云藏居西,云一尘居北,阿陆居东,司年居中,正成五行。寒九不懂古阵,但云藏两世修行,见识非凡,或许会有见地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悄然流去。

    风凌子从石凳上起身,朝着司年那道光柱走去。寒九等人屏息等待,阿陆眼眶泛红,十指入泥,一看就是苦苦压制着惊惧。

    一切皆是咎由自取,寒九倒不怎么同情他。

    风凌子的脚步停在光柱之前,双手灵力流转,眼中带着志在必得之色。

    嗡

    非常突兀的,一道震颤之音充斥在众人的耳膜,就连执墨也被震得猛然清醒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!”风凌子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寒九与云藏同时勾起唇角,原本困顿于光柱中的身影晃动一番,渐渐由实化虚,最后消失于无形。

    其他三人也是如此,就连寒敬言与执墨也是一道消失。

    “风貊!!”风凌子怒声嘶吼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澄澈冰冷的流水滚滚涌动,不过瞬息就变得浑浊如墨,澎湃如潮,无水结界在越来越嘈杂紧凑的音阶中破碎,浑浊滚烫的流水涌入竹楼小院,似奔腾的野兽般将站在原地愤怒嘶吼的风凌子淹没。

    水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嘶吼,风凌子想要冲出浊水,但那水竟是沾身不去,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。他飞跃千丈,那水便随行千丈;他遁地万里,那水便紧跟万里。直到他诸窍皆为浊水所堵,肉身生生封进浊水深处,天上瞬息降下巨雷阵阵,神火重重,分分钟将他连同浊水打得形消魂散,半分不剩!

    天降神罚,消恶除魔。此时此刻,无论是哪个地方的修行者全都走了出来,他们观望着、敬畏着,也祈祷着这一次的成功。

    而在那神罚之地的千里之外,一座万丈的山巅之上,寒九等人凭空出现在那里。

    阿陆抢先夺过云藏怀中的孩子,身子软倒在地。

    寒九与云藏对望一眼,先相互拥抱片刻,再松开对方,朝着寒敬言与执墨的方向行礼:“多谢前辈相救。”

    寒敬言摇摇头,看了寒九片刻,仿佛解释一般,道:“你母亲确实是你父亲杀的。我是在六年前占据了你父亲躯体,这期间也没有刻意去伤害谁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寒九瞳孔一缩,好半晌后才定下心神,再次拜谢:“多谢前辈。”

    不管如何,在他父亲杀害他母亲的那一刻,他父亲的生死便与他无关了。他不是孝子,也稀罕做个孝子。这样的结局也算对得起他枉死的母亲。

    “那么执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会照顾好他。”寒敬言垂下眼眸,与怀里的执墨对视,“我知道他不会接受风凌子为他安排的续命之法,所以我也不会强求。如今风凌子已死,没有人能够再横在我们中间打扰,我会带着他去过平平静静的日子。若他实在熬不下去,那么我会守着他,等他的下一世,再下一世。”他抬头看向云藏,缓缓勾起唇角,“就像他对你,一样。”

    寒九眸光微闪,片刻之后笑了。

    寒敬言带着执墨离开之后,云一尘也大笑着离开。他说他不会再回南泽国,天下之大,四海之阔,足够他这一生踏遍。况且他与云有过约定,若有一天两人阴阳相隔,那么其中一方必定代替另一方看遍世间山水,他这也算完成承诺。

    至于阿陆,寒九肯定是不放心他带走司年这个孩子的。但阿陆又不肯把孩子归还,无奈之下他和云藏只能带着阿陆与司年一同回南泽国。

    至于回到南泽国后,寒九与云藏如何向宣帝坦白关系请求赐婚,又是如何摆脱蜀国郡主的求婚,等等,那就另外的故事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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